GPA不到4.0不改名

杂食,产粮不定。

【楚子航父母】愿无岁月可回头(上)

楚天骄X苏小妍 AU,微量楚路

        暖春将转盛夏,年轻男人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热带湿热的气浪裹着全身,黏黏的。小剧场贴着毛笔字写成的海报:“……歌舞团芭蕾剧目,高雅艺术下乡……”,他瞄了一眼,突然萌生好奇,挑帘进去。人很多,密密麻麻挤着,他艰难地扭到前排去,抬头看见台上一叠洁白的芭蕾舞裙。正中间的姑娘一头黑发编做柔婉长辫,随着她动作轻荡。她举臂,仰头,灯光恰好打在一段白皙的颈线上,修长小腿踢蹬出优美弧线。年轻男人不自觉盯着她看,姑娘动作轻柔,半阖着睫缓缓下压在小而破旧的木制舞台,仿佛一只优雅而脆弱的白天鹅误落在山里人自家凿出的浅小鱼塘。年轻男人的心浅浅一动。

       ……不应该在这里的,他努力地说服自己放弃,想强迫自己拔腿离开。

       一声轻笑击碎了他的理智。

       姑娘肢体动作仍然完美无瑕,一双杏眼却好奇地望着他,带着不谙世事的纯净。她的笑意没有消退,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听力很好,先前那一声笑其他人都不能听见。

       “很浪漫的开头诶,”一列南向的火车车厢里,路明非挠挠头,“师兄你讲的好逼真……”不愧是文理兼修的学霸?

       “这整个开头都是我爸爸的原话,”楚子航依然还是刚刚讲述时平淡无波的语气,“他应该很为自己的这番表述骄傲,我小时候听了很多遍。”

       火车刚刚又停过了一个站,窗外天幕夜色沉沉,地上万般向后倒去,一切难辨轮廓,唯有灯下眼前人眉目清晰,仿佛是唯一的真实。

       然后男人开始追求姑娘,不可思议地,最后姑娘答应了,作为他的妻子留在了边远的小城。美丽的白天鹅应诺了他的愿望,屈尊敛了羽翼,学着在浅塘里生活。年轻男人没文化没本事,连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整日四处跑给人家打点零工,生活过得紧巴巴的。可姑娘从没说过什么,笑容如初见时明媚无忧,然后绞尽脑汁继续降开支。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一家三口挤在一间小小屋子,昏暗的灯下寥寥几件家具,女人背对着微蹙着眉炒菜,孩子骑在男人脖颈上欢笑着,男人也乐意,配合着来回爬动。窗外稠浓的绿。

       男人找到了一份工作,可能不那么光彩,提到便吞吞吐吐。女人没有多问,面上依然还是以前那样无忧的笑。

       可是有一天晚上女人带着孩子回家,门口蹲着两个人吞云吐雾,见她来了把烟扔在地上碾灭,很客气地叫“嫂子”。女人面上没什么表情,攥紧孩子的手把他护到身后。孩子记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两人嬉皮笑脸的,走之前硬往自己手里塞了一小袋五颜六色的丸子,说是糖。 他们走了,女人牵着孩子进到家里,关上门,反身骤然劈手打落那袋“糖”。孩子很吃惊地看着她,女人惊恐睁大了眼,手指紧抓着他抓得生疼:“这是毒,千万不要吃,吃了你会死的,明白吗,子航,听妈妈的话啊……”小小的孩子懵懂地应了,眼看着她失态到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孩子自觉地抱住母亲,心里不安。

       等孩子再睡醒已经在一辆车的后座上。车疾驰在高速上,男人在前排开车,女人面如冰霜地揽着他。没有人说话,孩子试探叫了声爸爸,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用疲惫而温和的声音回:“爸爸在,子航。”孩子又扭头看向女人,小声问:“妈妈,我们这是去哪?”女人微笑着拍拍他,哑着声音说:“带子航去一个非常棒的地方,很好玩,去到再告诉你噢。”孩子乖乖应了,心里想着母亲红肿的眼睛。

       楚子航讲到这里顿住了,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黑沉的眼睛默默看向窗外。

       路明非叫了一声“师兄”,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眼睛里写满了难过的人,最后只是一起扭头看向窗外。

       女人带着儿子飞离了那个边陲省份,回到她的家乡,一个经济极发达城市。她回到老单位,这座城市最顶尖的艺术团参演,并很快改嫁给了富有又宠她的企业家,改名换姓安心待在牢固而严密的金丝笼,依然每日一杯牛奶,似乎将过往忘得无影无踪。

       她的儿子也被改名为鹿芒,变得越来越寡言。他反复逼自己要记住生父,虽然那个男人早已被时间模糊成一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男人没有来看过他们一次。他是这个社会众多平庸奔忙小人物中的一个,只能勉强维生,连当年送妻儿走的车都是偷偷借用老板的,更别说机票,那是母亲打电话找以前姐妹筹的。男人根本连来回路费都负担不起。男孩理解,但还是会难过,心里也会怨:“活该母亲把你忘了,当年最后告别时你特意叮嘱我给她温牛奶又怎么样,你总是不在,她会忘的,这样下去我也会忘的……不是说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么……”

       楚子航本来计划高考完就飞去边陲小镇找男人的。

       六月已至,机票也订好了,只差那一天到来。可他最终没能成行,因为男人死了。这消息是两个老警察亲自上门带来的,他们是男人真正的同事。课间楚子航还在刷着题,突然被叫了出去。他们笨拙地拍了拍楚子航的肩,眼睛里满是红红的血丝:“小楚,你爸是英雄,他是烈士……”楚子航那在五大竞赛都能斩获金牌的脑子转不过来,所有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有个不知好歹的声音故作玩笑:“哎哟烈士可以加分啊,可惜时间过了加不了了……”他惊慌地住了口,因为楚子航直接回身走到他面前,操起手里的紫皮五三就给了他脸一下子。

       “你他妈给我……闭嘴!”没人能认出这是楚子航,仕兰中学两届校学生会主席,省级优秀三好学生。他面容扭曲,就像一个凶悍的街头小混混一样,只知道紧抓手里的五三一下一下往那人身上砸。

       两个老警察不忍,但是要保护战友遗孤就必须阻止他。当他们抱着几近疯狂的高三男生往后拖时,听到他低低嘶嚎了一声:“爸爸……”眼泪从男孩子的眼里缓慢地掉了出来,两个老警察看着这双如出一辙的眼,泪水也涌了出来。



从5.20肝到现在总算肝完了,分上下放。

这是《焉知非福》的一篇番外。

请给我评论……明天第一节专业课的我真的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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