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A不到4.0不改名

杂食,产粮不定。

【澄羡】白驹录(五)

        校医室顶上高悬着青而惨白的灯。无边黑幕下自修中的教学区仿如死水,在这样的对比下,校医室竟成了这个扭曲绝望之处里的庇护所,尽管形同虚设。

        来者踏着汹汹的步伐进入,紫色的衣角擦亮了因高烧而昏沉的江澄的眼。江澄费力抬起头,所有的压抑和委屈澎湃着涌上喉头,他想说他快要到极限了,想说他真的要受不了了,想说学校里太过压抑,想说他浑身都疼烧的难受……

        他终于有正当理由提出他想回家了,江澄快乐地想。

        他一句妈妈还未脱口而出,双臂稍微抬起些,想要躲回母亲的怀抱里,借病痛宣泄压抑已久的脆弱……

        然而虞夫人并未看他一眼。她只是大步迈到校医案前,用一种极具压迫力的姿态自上而下俯视着校医:“能不能给他开点药让他明早就好?”

        江澄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死心地低低道:“按校规要留家里观察三天……”

        虞夫人终于拧眉看向自己的儿子。

        “还能接话,我看也没烧的很厉害啊。”她冷笑,“就低烧你也好意思打电话给我?江澄,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不再同他废话,虞紫鸢不耐烦地转回去:“我儿子这才38°C,高三学习紧张,校医你也知道的,离高考也没多久了……”

        校医将电脑上的就医记录一字字删去,说,那到外面药房买点退烧药。

        虞紫鸢颔了颔首,毫不停留向外走。她走了几步发现儿子没跟上来,厉声道:“江澄!”江澄垂着头站在校医室门边。他慢慢伸出一只手捂上脸,泪水从五指间缝隙溢出。

        虞紫鸢愠怒地大步回去,抓着江澄就往前狠命一拖。“磨磨蹭蹭干什么!”她怒斥着,“赶紧买了药回教室上自习!”

        江澄只觉得心底有什么化为了齑粉。

        他颤着声音,生平第一次朝母亲大叫道:“我不回去!”

        虞紫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她的儿子居然在顶撞她?怒火熊熊映在她的眼里,虞紫鸢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那一巴掌毫不留情,江澄被扇得偏过头,大面积红印瞬时浮现,他感觉到轻微的耳鸣,眼前发黑,晃了一会才恢复视觉。

        盛怒的虞夫人破口大骂,江澄听着她咆哮指责自己联考成绩差到何等地步,又提起三天会错过多少课云云,眼角瞥到有印象无印象的教职员在昏暗夜色中向这边投来的厌恶眼神。后来的事他也记不太清了,隐约是和虞夫人吵了一路,从云梦附中的南门一直吵到北门。

        这晚很黑,天上什么也没有。只有无孔不入的人造光,伪善地刺探着他们。

        放心不下的江厌离赶来云梦附中时,两母子的争执已经到了最尖锐的阶段。江厌离是在操场找到的他们,雷霆大怒的虞夫人怒吼着用手袋猛抽江澄,而江澄瘫在橡胶地上麻木地承受着,双手徒劳地挡在头面。

        江澄听不清她喊了什么,只感觉到姐姐英勇地隔开了母亲,然后坚决地把自己拢进怀里。他埋首在姐姐温暖的怀里,姐姐的手轻拍他后背,抖着声音说:“没事了,弟弟,我知道你有多辛苦的,但是你要坚持住,千万不要疯掉啊,阿澄……”

        江澄疲惫地靠在她怀里,眼泪已经干涸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魏无羡在做什么?那家伙,一定又跑到不知哪里舒舒服服窝着,一边快活吹着口哨一边刷题吧。

        这么想着,江澄不自觉地扬了扬唇角。

        他没料到当晚他就在家里见到了魏无羡。半夜江澄朦胧着醒来,头还隐隐作痛,橘黄的灯色伴着楼下动静沿门缝侵染进来。

        他慢慢摸索到门边,开门出去。楼梯下,本该在外谈判并购的父亲站在客厅,身后跟着本该在学校宿舍的魏婴。几个模糊的字眼传入他高热的脑子:“关了一夜”“发烧”“打”……魏婴正好抬头,看见了他。

        还发着烧的江澄敏锐地觉察到魏婴的变化。这个总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人离奇地安静。大人们还在商议着,江澄看魏无羡停滞了一会,慢慢挪上了楼梯。

        魏无羡说:“江澄,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他们小学起就有了独立的房间,江澄在三楼,旁边是虞夫人的房间,而魏无羡的房间在一楼,旁边是另外一间客房。

        江澄注意到魏无羡一身的伤,还有红肿的眼眶。他直觉出今晚在魏无羡身上也发生了意外,甚至无师自通地感同到了对方身上巨大的痛苦和恨意。

        鬼使神差的,江澄抬手抱住了他,近乎本能地呢喃:“……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离开。”

        江厌离轻轻推开房门时,他们两个已经挨在一起睡着了。


BGM:Arco-iris

之前停了很久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虐……真不想发刀但是主线绕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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