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A不到4.0不改名

杂食,产粮不定。

【全职粮食向】天平与剑(一)

        嘉世中院出门三个路口右转,老城区的楼壁是千篇一律的灰蒙蒙,乍眼望去倒有一幢特别突出:二楼窗户被人精心擦得透亮,用红色胶布一窗一个贴了等线的“兴欣律师事务所”七个大字,抓人眼球。

        男人站楼下叼着烟抬头看,红字下面还用黑色马克笔写了“招打字员”,加粗描了几遍,又在下边画了双横线。他四下扫了眼,找到了逼仄的楼梯入口,拾阶而上。

        前台小姑娘拨弄着桌上的绿植,捏捏沉甸甸的多肉,网页上还开着淘宝。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一缕袅袅的细烟随他一起缭进来。来兴欣所的客户少有穿的这样正式的,可他又很随意,不像是来踢馆子的同行:西装外套没扣扣子,白衬衫领口松开,连领带都没打。而且用陈姐的话说,她们兴欣只是一个养家糊口的小所,也没什么可考察的。想来想去人已经走到台前了,她条件反射地说:“您好,请问是要咨询还是委托……”

        “我看到你们招打字员,觉得自己条件挺符合的,”男人说,“就来应聘了。”

        前台小姑娘“噢”了一声,一转椅冲后头办公区喊了一嗓子:“陈姐!有人找!应聘打字的!”她biu一下又转回来,对男人解释道:“那是我们老板,她来面试你。陈姐人挺好的,你不要紧张。”

        男人低头把烟掐掉:“行的,谢谢提醒啊。”这兴欣所上下关系挺融洽,环境也干净整洁,前台服务意识不错,就是规模小了点,不然也不会有空刷淘宝。执业许可证就挂在前台的墙上,一眼就能看见,他摸出手机登上律协的网站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揣进兜里。

        “来了!”一个清亮的女声应着,鞋跟敲击声风风火火响起,穿着黑色套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梳着高马尾,在脑后很有精神地一晃一晃。

        看来这位就是负责人陈果了。男人想,果然人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陈果。”

        他礼貌性地握住又放开:“叶修。”

        陈果也不废话,领他来到最近的一个工位,开了机子,把手上刚抽的一夹资料放在桌上,说:“先简单问个问题,你对我们律所有什么了解吗?”

        兴欣所其实是陈果她爸的心血。老陈是个白手起家的律师,自学过的司考,各种中小活都接过,半生漂泊风雨才开了兴欣所安定下来。女儿学法他也没阻止,只是说让她没事看看自己以前办的案子,不说济世,更多是要好好保护自己。陈果以前没懂,出来混社会才知道这世道真是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体会到她爸的良苦用心,前几天终于把那些厚厚积灰的纸质档案倒腾出来。诉状文书材料堆起来山一样高,陈果就寻思着转成电子档,可兴欣所里没人能专门腾时间做这个。今早刚写完广告,人就来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叶修点评。

        “……“陈果继续问,”你对司法有什么看法?或者说法律?”

        这回叶修没有那么快回答。他下意识把手插进兜里,摸了摸蜷在一起的红领带,又摸了摸,才想起金属国徽已经被收回去了。

        “……法律至上。”他沉声说。

      这个答案听起来有些过于理想化,陈果想起她读大学的时候,绝大部分法学生最初都会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又有多少人能一直坚持下去?毕竟随波逐流安全而便利,敢于逆流者稍有不慎就会被拖进暗流以下,尸骨无存。尽管只有敢于逆流溯源者能真正疏活河流,越来越多的随波逐流者只会堵塞了它。一个普通市民能对法律有这样的信仰,她隐隐有些欣慰,敲敲资料:“先试试这份,不限时,用你平常的速度打。”

      叶修余光扫到厚度就笑了:“老板,换一份?”

      陈果也笑:“别得寸进尺啊,这是最薄的了。”叶修也没有再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把手放上键盘开始打字。他的手很好看,瘦竹一样的,敲出一连串悦耳的哒哒哒哒。她真没想看人家的手,可瞥了一眼就挪不开了,饶有兴致地观赏着附带残影的手速。

      叶修突然叫她:“老板,有个问题。”

      “嗯?”陈果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怎么了?”

      这份档案是一个简单的行政复议件,甚至连件都算不上,因为当事人没有委托他们,甚至连咨询费都没给,直接来了律所拉着老陈问了半天就走了,他们手上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姓名。也是老陈心好没计较,就当是普法了。案情也很简单,无非是当事人说房子拆迁明明有三层非要给他认定一层,老陈就耐心地跟他讲,这种是行政的,要先走行政复议,该去行政复议机关,可以去哪些机关,该交什么材料,怎么写申请……一样一样的事无巨细。当事人哼哼着听完了,然后又很不善地说要是官官相护怎么办,(他原本用的词不太好听,老陈转换了一下),老陈就叹了一口气,说,还可以走行政诉讼,但是一般不会这样,现在还是很规范的……那人没听他说完就走了,谢谢都没一声。兴欣所里的人都不太高兴,老陈摆摆手说算了,看他那样子也不容易。晚上还是习惯性地记下存档,今天恰好派上用场,毕竟不是正式案,几乎没有个人信息,也不负有保密义务,给叶修练手正合适。

      她才发现文档已经打完了,但是叶修要说的显然不是这事:“我知道这个案子,需要把后续附上去吗?”他扬扬那份资料,又指了指文档。

      陈果有些讶异,这么巧?叶修恰好认识当事人?她想了想说:“你先给我说一遍吧。”

      叶修说行的,尽可能简明地给她叙述了一遍。当事人这件确实是行政案,是拆迁,也确实是工作人员只肯认定一层。但是当事人家是平房,剩下两层是他听说要拆迁连夜搭的,在房顶用砖头和塑料垒了两层,叶修记不清那个数字,就用手比划了一下说,大概狗窝大小吧,小型犬,柯基那种。然后就这玩意儿他扯着不让人走非要给他认定三层楼房,工作人员说什么也不肯,强行挣脱走了。

      当事人问了老陈以后,就去他所在的暗剑区府申请行政复议,然而他的材料并不充分,申请理由也语焉不详,这是不符合程序的,暗剑区府法制办发还给他,让他补齐材料。当事人咬定这是官官相护,到了嘉世市府闹,撒泼打滚的。嘉世市府要维护稳定秩序,派了专员跟着回去让暗剑区府好好处理。暗剑区府也没辙,就派人去慰问,给他家人行便利,逢年过节还得去拜年问好。但是暗剑区府和嘉世市府都不可能给他不合法的认定要求变一个合法的出来,都没同意给他认定三层。当事人大概是尝到甜头了,改日就坐火车上了平京,在社稷信访局前静/坐/绝/食/撒泼打滚,说嘉世市府和暗剑区府要逼死他。社稷信访局一听有这事,一纸公文下来责问,两个府都要疯了,又得去把人接回来,答应他好些要求,最后勉强说还可以商讨一下这事。

      当事人没爽够并不想收手,又去嘉世中院提起行政诉讼。院和府两个系统,加之负责这个案子的法官当时资历尚浅,没想太多弯弯绕绕,看见没走行政复议程序直接下了裁定。当事人就炸了,你这什么破法院?!据说骂骂咧咧又去了平京,没去社稷信访局,去了某国大使馆。

      “没了。”叶修说。

      “啊?”听得瞠目结舌的陈果还没出来。她顿了一会,才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有个朋友,”叶修另一只手摸出烟盒来,“以前是中院行政庭的。后来他辞职了。你介意我抽一根吗?”

      陈果讷讷地应:“抽吧。”


全员不定时出现,lo主叶厨叶吹。

题材特殊,全文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ooc见谅

以及,我觉得我这个学期不可能改名了(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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